◇唐永勝(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國家安全學院教授)
首先衷心祝賀新編《列國志》《國際組織志》叢書首批成果成功發布。下面我圍繞交叉學科建設,談幾點認識和體會。
交叉學科的設立順應了國家戰略需求。當前,中國與外部世界的關系調整進入深度互動的新階段,對相關知識生產提出了迫切要求。國家安全學學科發展至今,已有21個博士培養單位和19個碩士培養單位。各高校在組織形式、師資隊伍建設、科學研究、課程體系、學生培養等方面持續加大投入,相關工作推進很快。
但國家安全學學科發展也面臨兩個基本困難。一是人才短缺。真正懂國家安全、懂國家安全戰略,并能夠從國家大戰略角度研究這一新興學科的專家和專業人才仍然不足。二是對學科的認識還存在較大差異。由于交叉學科具有開放性,不同高校可以從不同角度推進建設,不少學校雖然已經進入這一領域,但實際仍沿用原有專業基礎、思維方式和方法路徑,未能有效聚焦國家安全的重大關切。如果照此發展,這一學科還沒有真正繁榮起來,就可能走向碎片化。這也是國家安全學學科建設中必須高度警惕、努力避免的傾向。
國家安全的內涵非常明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對國家安全作出了清晰界定:國家安全是指國家政權、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人民福祉、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和國家其他重大利益相對處于沒有危險和不受內外威脅的狀態,以及保障持續安全狀態的能力。換句話說,國家安全直指國家生存的核心關切。《新時代的中國國家安全》白皮書進一步強調,新時代中國國家安全是對國家生存和可持續發展的保障。
因此,國家安全學學科建設應當圍繞這一核心內涵展開,探索維護國家安全的規律性認識。比如,從法學角度研究國家安全,既要重視法理邏輯,也要兼顧國家安全需求的內在邏輯,通過重新構建,形成國家安全學的法治保障。
區域國別學學科則要聚焦國情、區情進行研究,開展對象導向型、問題導向型的知識生產,綜合運用歷史學、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人類學、語言學等多學科方法,多因素、多角度、跨學科、大縱深研究一個國家或區域的發展規律。
但區域國別學學科不是簡單的學科拼盤。我非常同意錢乘旦老師的觀點,它需要探索一個國家、一個地區的基本屬性,回答一個國家何以延續至今的內在特質。認識一個國家或區域的特性,應當成為區域國別學學科追求的基本方向。它既要回應國家重大戰略需求,也要胸懷天下,貢獻人類對未來的思考。只有這樣,學科建設才能真正形成合力。
交叉學科之間并不是彼此獨立的,而是有著緊密的內在聯系。以國家安全學和區域國別學這兩個交叉學科為例,兩者在一些研究領域就需要高度協同與合作。如半島問題一直備受關注,但由于研究視角不同,往往會形成不同判斷。面對這類問題,如果能夠通過深入討論形成基礎性、前提性的共識,就具有重要的意義。無論研究什么問題,最終都要形成一個基本認識和明確指向。
無論是區域國別學還是國家安全學,學科建設都必須在更加寬廣的時空領域中展開。基本指向都應聚焦學科內涵,聚焦一個國家或區域生存發展、國家安全得以實現的基本規律。
這一點需要反復強調。尤其要關注一個國家生存發展中的根本性、全局性問題,努力構建系統、權威、邏輯貫通、動態發展,并具有“高、實、精、深”鮮明特色的自主知識體系。
所謂“高”,就是要從全球歷史發展的大視野中觀察一個國家,從多維視角、多領域視角開展研究。所謂“實”,就是理論與實際緊密結合,切實服務國家戰略需求。所謂“精”和“深”,就是研究要有穿透力,不能停留在表層,不能做淺層化、一般化的研究。